周錫輝先生既是本會前任監事,亦長期擔任太極班導師,與我們共渡漫長歲月,建立珍貴友誼,留下很多美好回憶。他的友好紛紛來稿,表達哀思,補記往事。

梁德賢

悼周錫輝

周嘉強

 相識周錫輝只有二十多年,但交情卻異常深厚!首先是在沙田第一城大廈委員會共事,後來我當了區議員,邀他做顧問,並為我在第一城開辦免費太極班。在教協,除了曾在監事會合作,每當請願、遊行,一定會同時出現。他更為榮譽會員教授楊式太極,每星期三班,極受歡迎。
  周錫輝從事教育,任職中學校長,事務自然繁忙,難得他還對社會事務十分投入;對朋友交往,情誼深厚。司徒華先生去世,他身在美國,曾接連打了七、八個電話給我,問我情況;叫我聯絡他的兒子去拜祭;又薦引上水喇沙中學的現任校監出席追悼會。他常到美國去探望女兒,但對於香港事務,仍十分關心。有次嫂夫人對我說:「他對太極班開課十分緊張,返港日期,時常掛在口邊,所以絕對不會延誤!」他為我開辦免費太極班,沒有收取過一分一亳,每星期一晚駕車到場,從不遲到早退。後來我退了下來,他仍為第一城太極學會免費教授,真是難得!
  他這次離世,對我的打擊很大,這位以「大哥」喚我的好弟弟,突然遠去,教我如何放得下?但我深信,錫輝若回首盤點,他的一生,已完成了別人兩世的業績,是應該滿足的了。我們能結交這樣的好朋友、師長,亦應該慶幸才是。在此,我謹向錫輝家人致意,希望能節哀順變,壓抑憂傷,繼續展延完成錫輝的遺願。他的弟子,要緊記教訓,承傳下去!

悼周錫輝 — 教協又少了一位大哥

韓連山

 教協會內,除了司徒華先生外,我最敬重的有兩位周大哥:周錫輝周嘉強
  稱兩位為周大哥,因為他們具備「大哥」風範。其一,為人正直,打抱不平;其二,是其是非其非,絕不曖昧;其三,有情有義,朋友有難必拔刀相助。
認識周錫輝大哥,始於十一年前反對語文基準試一役。因此役我被邀加入教協理事會,經常有機會與周大哥傾談。周大哥一直同意我的理念,經常給我鼓勵,並教我勇往直前,不須理會官員和政客的說法。「只要認為是對的就『去馬』吧!」是周錫輝給我的無限支持。
 在為教師爭取權益的事工上,周大哥也必親力親為。當年他與何治中、周衍昌和羽智雲幾位校長組成「爭取小班教學.實現優質教育大聯盟」,我作為教協理事參與其中,看到周大哥智勇雙全的行事作風,深感佩服。
 在反對當年教統局霸權施政的行動中,周大哥也不畏強權、是非分明地辯斥官員和政客的行徑,替因工作壓力而枉死的教師鳴不平。最終李羅掛冠敗走教育界。「這等官員下台,是教育界的幸事!」周大哥這樣說。
 然後是政改一役,我支持「五區公投」,不贊成通過妥協方案。與周大哥及幾位朋友詳談,他也是對通過政改方案有保留的,但他認為團結最重要,也是我一直相信,是唯一能解決目前混沌一片政局的方法。
 周錫輝大哥猝然離世,殺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本來相約拜他為師學太極一事,未能成事;本來相訂再吃茶詳談人生苦樂之約,要待來世?資深教協人又走了一位大哥級的人物,民主戰線上又少了一位真君子,可坦然論政的好朋友益發闕如,怎不教人悲痛欲絕!
以後在教協會碰到周嘉強,喊周大哥時又平添幾分傷感矣!

周錫輝師傅,我們永遠懷念你! 

一群榮譽會員組楊式太極班學員

  師姐在電話的一頭說,是關於我們都不肯接受的事實吧證實了,師傅辭世了!
實在太突然了,一時簡直接受不來,只懂問:怎會這樣?怎會是這樣?
 與我們一起分享家庭樂照片時愜意的笑容,細說建設新田太極山莊藍圖時的憧憬,這一幕又一幕,不是仍歷歷在目嗎?怎麼對生活滿是熱誠,對教學慈祥又執著的師傅,一下子就離開我們了?難道真是生命倏忽,人生無常?
 周師傅感情充沛,對人對事,心中自有一團大愛的火球,事事關愛,熱誠投入,是愛惜親人的顧家男人,是有所要求的師長,是最值得信賴的朋友和合作夥伴。他遇上不義的事,每每挺身而出,但平日行事卻又謙遜低調。師傅對社會事務和教育事業,毫不計較個人的利害,只是竭盡所能地貢獻又貢獻;他又正直地堅守原則,不群不黨,活脫脫是古代的俠客義士!可以說師傅是我們少見的錚錚真漢子!
 報讀太極班的人數眾多,能被抽中入讀的,是我們學員的幸運;但更幸運的是師傅毫無保留地親自一遍又一遍的示範,一招又一招的拆解和說明,在套路、拳式之外,還指導我們用意之所在。師傅的熱誠和執著,實在感動了我們班裡每一個學員。課後我們希望另擇時間再作練習,向師傅提要求時,師傅竟爽快的委派師兄師姐和我們一起練習,還不時垂詢我們的進度,好生感激啊!畢業了,學員對師傅說捨不得哩,師傅安慰說,有機會,有機會,總有機會複修的......
 師傅在示範時凝神專注的樣子,已是吸引,舉手投足,時矯健如龍,時閒花照水,煞是好看,好像是一個崑劇名角,或是一個舞林高手。難怪有學員說,師傅的舞台功架好厲害!
 說起來,周師傅在1985年還公開演出過舞台劇,那是從戴厚英同名小說改編的《人啊,人!》。他擔演男主角詩人何荊夫,演來質樸自然,這劇也受到廣泛討論。
 「長城多麼古老、多麼雄偉、多麼曲折!我們的祖先把我們祖國的形象、民族的歷史和他們走的道路,都熔鑄在長城的形象裡了。我躺在那裡的時候,似乎星光慢慢垂下手來扶我起來,聽!一個聲音在低聲對我說:你知道嗎?長城沒有竣工,永遠不會竣工。每一個中華兒女都要為我添置一塊磚。你添了嗎?你添了嗎?...... 是啊!我添了嗎?」......
 「我跳起身,回答長城的問題:我來了!我添啦!長城,我來替你添磚啦!」
以上是第四分場何荊夫的台詞,也是全劇最重要的台詞,看著看著更似是為周師傅度身而設的。
 我們追隨周師傅自沙田第一城至教協會所學習太極,已有一段時間,少則兩年,多則五六載,師傅和我們之間,建立起亦師亦友的關係。我們學員有身體不適患病的,師傅會熱心地介紹他熟悉的醫生;即使是嫁娶筵席,只要是相熟的,師傅也盡量協助一把。把旅遊時買來的紀念品送贈師傅,師傅無不珍而重之,好好收藏。
「師傅,只是便宜的東西......」
 「不,不是金錢問題,是一份心意。」一臉誠摯。師傅也喜歡品茶和美食,到他羅湖的家去探訪後,他客氣地帶我們去嚐家常菜,不時勸菜下,我們都撐著肚子;意猶未盡,我們還高高興興地享用了當地聞名的紅豆冰。點點滴滴,縈繞心頭!
 回說師傅羅湖的家,師傅說:「我也是個守墓人。」原來師傅家中對著大門就有一個墳,是一個沒親屬關係而又沒後人去拜祭的墳,師傅平日定時恭敬行禮上香,不久將來還打算給修繕停妥。有情有義若此,心底那團不熄之火,不是大愛是甚麼?
 高山仰止,我們學員自當常存赤子之心。衷心感謝師傅!
 師傅,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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