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對談系列之一:
香港教育學院校長張炳良教授

教協報記者

 

編按:馮偉華擔任會長剛好一年,為更了解教育事務,由今期《教協報》開始,馮偉華與教協會理事將走訪教育界及社會不同界別的知名人士,藉著對談,了解受訪者的教育經歷、理想,以及對不同教育議題的看法。會長馮偉華與副會長黃克廉今期邀請香港教育學院校長張炳良教授進行對談,希望了解香港教育學院未來的發展方向及張校長在教育培訓、專業自主等方面的立場。


◎(左起)張炳良、馮偉華、黃克廉 
 


馮偉華(馮)
張炳良(張)黃克廉(黃)

馮: 當上會長一年,希望能與教育界不同人士進行對談,討論一下教育課題,將教育的一些關鍵問題及發展前景藉公開討論,讓我們的會員增加了解。第一個便想訪問你,因為香港教育學院(下簡稱「教院」)是很多教協會會員的母校,他們極關心教院的正名發展。以往教院在正名上出現很多波折、困難,現在阻力是否減少了?教院在這條正名路如何走下去?
張: 教院無論在課程類別、師資、學術研究等已具大學水平、規模,我們唯獨是欠缺「正名」。09年2月教資會的報告書指出教院不獲正名的原因是課程單一,及後教院的課程已發展成多元化的學習環境,在教育課程以外增加3個與教育相關的學術領域,包括人文學科、社會科學、創意藝術與文化。教資會並在09年初報告書中認為政府應給我們研究生學額。現在,我們每年有10個研究生學額,現已推行3年,共30個研究生額,「正名」之路如期進行。
 其實,政府給我們辦研究院課程有助正名。對於教院現在的各項表現,我感到十分滿意。首先,由於每年只有10個研究生學額,故此我們可以找最優秀的師資督導,有助教院的學術發展。此外,教院現已有三個非教育範疇的課程獲教資會撥款資助。
 我們不能與頂尖大學相比,因為我們起步點不一樣。若與其他差不多時間起步的大學比較,如公大、樹仁、浸會的人文學科(Liberal Arts),教院一定不會輸蝕。
黃: 若順利,何時有機會正名?教院的前畢業生是否同時擁有大學畢業的稱謂?
張: 教院已按建議,朝著以教育為主、多元化學科和具研究基礎大學方向發展,預算2011-2012學年完成正名大學最後的準備,然後便會向政府提交正名申請,再由教資會成立小組討論。以上次的經驗,整個討論過程需時一年多。不過,正名的權力在特區政府,更改校名卻要經立法會,因為涉及修例,例如校董會結構要調整等等,這個可長可短,故此正名一定不會在一年半載發生。
 至於正名後的舊生學位問題,教院有別於以前的浸會學院等大專院校。教院一旦正名,以往曾獲頒學位的教院畢業生,他們不需要修讀銜接課程,也可以向院校申請正名的證明文件。
黃: 你說教資會規定一間大學必須以多元化學科進行,觀乎國際大學,這是否必具的條件?
張: 觀乎外國,實在沒有單一學科的教育大學,如國內、台灣、日本的師範大學,一半課程是師資訓練,另一半則是其他訓練,例如通識教育等,故此我明白以往教育學院不能稱為教育大學的原因。
 然而,三個領域發展與教育相輔相成,我不覺得是一項壞事,反是好事,因為教育以外再有其他發展。
馮: 為了正名,教院或許要符合政府某些要求,因而令資源向研究傾斜,減少了在教學上的注意力。這會否影響原來的師資培訓?教學質素會否受影響?
張: 政府的撥款是由校內決定如何使用。現時,教院的研究仍然以應用教育研究為主,包括教育研究、語文教育、課程改革。這些研究對教育極有幫助,是應用性,非純理論。理想的話,教育應是以最新研究去推動、支持,故此不存在這個問題。
馮: 教院的研究會否因為撥款來自政府,而影響立場?
張: 撥款若來自研究資助局,其研究是給海外專家參考的,海外專家著重研究的價值、專業及有沒有理論基礎,不會理會政府的立場如何。然而,若教院在研究上只是做顧問的角色,那就控制不了。
馮: 政府的研究撥款有傾斜的問題,教院所得的資源較少,如何與其他大學競爭?
張: 這亦是我們憂慮的地方。我知道撥款是視乎科目而定,科學方面如醫學,申請撥款的成功率較高;社會科學方面則較低,一般約百分之二十;教育方面,去年更低於百分之二十。我也認為資源不可以只聚焦於某幾間院校,以目前的方程式來看,我不敢說政府對教院有歧視。 不過,我們由於剛起步,要花更多資源加強發展,支出會較其他院校為大。以員工薪酬為例,在各院校撥款一樣下,教員的薪金沒有可能較其他院校為高,而且我們並不是大學,員工流失率因而更高,行政員工每年流失率便是百分之二十。
馮: 去年教協會曾做一項調查指教師的自主度低,他們更認為自己對教育影響力只高於學生,卻低於所有其他持份者包括教育局、辦學團體、教育團體、家長等。你覺得可怎樣提昇教師的專業自主?
張: 雖然教育政策、課程是規定的,但入班房始終是教師,教師有權主導討論及主持教學等,故此我認為教師的影響力不低。若果沒有課程的框架、教育的政策,就不能有規範、有質素的保證。
黃: 教師自覺地位低是有痕跡的,觀乎現在的各諮詢組織的主席多非教育出身,他們大多不會聽取專業老師的意見,如新高中學制等,你的看法如何?
張: 其他學科,有特定的專家,像醫生是醫學的專家。然而,在教育行業,很多人都自認專家,與其他行業不一樣。教育不需要為僱主傾斜,最重要是教育的最終目的,是培養學生全人發展,培育創意及如何應付社會的變化等。
黃: 教育的經費持續下滑,教師的專業受影響。教師離開職場進修,便要由低做起,或不承認年資。你如何看這個情況?
張:

教育經費持續下降是與國民生產總值對比的。從政府的整體開支來看,教育經費的比例已算高,有五分之一。政府拿著有限的餅,是很難分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