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理工大學教職員協會會長 李向榮博士

編者按: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月前發表報告,指出香港整體投放於研究的資源不足夠,以08年為例,香港的研發開支只佔GDP的0.73%,「遠遜於其他經濟體系」。然而,報告對增加整體的研究經費著墨不多,只是高舉「院校都已具備研究能力,並已確立本身的卓越學科領域」,故「院校應接受更多以角逐方式分配撥款機制」的考驗,建議從整體撥款的比例和學額分配中,引入更多競爭的元素。本報邀請了理工大學教職員協會會長李向榮博士撰文,與讀者分享他的經驗和意見,歡迎同工就院校未來的撥款安排撰文討論。

 假設,從前有一位父親養育了8個孩子。可是,這個父親卻只對其中3個孩子特別偏愛,多年來每每只為那3個孩子想,把那3個孩子養育成像史泰龍一般的身形。而其他5位孩子,則皮黃骨瘦。多年之後,父親又覺得是時候要引入所謂的競爭了。於是,他讓8個孩子相互比武,強者才可分配得到食物。3個像史泰龍一般的孩子,當然可以輕易地爭取到食物。但其他的孩子呢?無論他們有多努力,恐怕都沒有他們的份兒了。

冠冕堂皇的藉口
 就算比武是堂堂正正的,就算可以確保當中沒有人在比武中作弊,你認為這種引入競爭的方式,對5個皮黃骨瘦的孩子公道嗎?所謂的「競爭」,只是這個偏心的父親,以更加厚此薄彼的手段,對外又恰好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外界不知道這家人的過去,聽見要公平比武,亦不以為然,可能還會反指5個孩子過往未有用功習武才會反對「引入競爭」。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教資會)於2010年12月發表了一份報告,題為《展望香港高等教育體系》。報告提及教資會多年來對各院校在分配研究用途撥款的方法(教資會為大學提供多項研究撥款,有關各主要撥款計劃的詳情可參考附表),並未有太大的改變,當中包括整體補助金的研究用途撥款(每年27億元)及分配研究院研究課程的學額(每年14億元)。換句話說,報告認為當中沒有足夠的「競爭」元素。經研資局審批發放撥款(每年7.5億元),便正正有足夠的「競爭」機制了。

 所以,教資會計劃逐步把整體補助金的研究用途撥款,轉撥到研資局,從而為撥款機制引入更多競爭。對於未曾參與香港高等教育界科研工作的人而言,就報告表面的立論,或許會認為引入更多的競爭未必一定是壞事。然而,我們若從整個界別的歷史角度出發,審視香港的科研生態,便不難發覺報告的立論非常有問題。

另類的「競爭」概念
 香港八大資助院校中,有被教資會定性為「研究型大學」屬少數,他們是俗語所謂的「藍眼男孩」(blue-eyed boys),多年來不斷享有豐厚的研究用途撥款及研究院研究課程學額。自然地,這些幸運兒的科研實力亦隨年月而不斷增強。今時今日,經研資局所發放的所謂「有足夠競爭」的撥款,亦被這些研究型學府輕易地奪得相當可觀的比例。無他,「富者越富」。至於其他的院校呢?一開始,他們所得到的資助已經是相對微薄,但仍然每天默默耕耘,努力地為他們的理想而戰。到了現在,各弱勢院校在研究評審工作中也能取得不錯的表現了。但對於經研資局所發放的撥款,弱勢院校的競爭力仍然難以與研究型大學匹敵,因實力實在太過懸殊了。

 最公道的做法,當然是要先加強對弱勢院校的研究經費的資助,最起碼要有數年時間,讓弱勢院校的研究實力與「研究型大學」拉近,這樣的競爭才會是公平的。競爭,一定要公平公正,而更重要的,是公道。老師們每天也面對學生之間的相互競爭。每個測驗、考試,由出考試題目到改卷定分數,老師們必定會小心翼翼地,確保每一個細節也能達致公平、公正、公道,確保不會令某一位學生有不公平的優勢。這樣的考核制度才有公信力。但當大家以為公平公正公道的競爭是最自然不過、最順理成章的時候,又有誰可預計到教資會對「競爭」這個概念,有另類的想法?

教資會資助院校現有研資源的來源及分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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