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權之路荊棘滿途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潘嘉偉 

 
 過去幾個月,本會在這個專欄介紹了國內幾位維權律師如何受不同層面打壓的情況,以及地方官員如何在一些維權案件中作出橫蠻無理和公然違法的行為,本文謹就近月觀察內地人權捍衛者及維權律師面對的境況,嘗試分析維權運動當下的處境。

 自去年12月北京作家劉曉波因參與起草《零八憲章》被重判11年,涉及重大事件的維權人士相繼身陷牢獄,侵犯人權的官員卻仍接受俸祿,受害者的冤情仍是無法得以伸張。類似事件不斷發生,引伸出來的侵犯人權狀況越來越明顯,但維權人士及維權律師為這些受害者爭取的努力,往往因為無法對官員構成相應巨大的壓力,而好像使受害者冒險走了爭取權益效果不顯著,同時又增加了幫助他們的維權人士及維權律師的風險,有多位跟筆者相熟的維權律師常常表示對維權運動的前境感到悲觀,他們覺得繼續團結接辦涉及影響龐大群體的維權案件,但腐敗的司法制度和肆意箝制維權律師執業的司法官員,使人權狀況不斷惡化,律師必須在竭力幫助其當事人的同時,也必須考慮自身的安危,律師執業生涯受嚴重威脅,大大削弱他們能夠發揮的作用。

 揭露四川汶川大地震豆腐渣工程、發起公民調查的環保人士譚作人於今年2月被重判5年,不論各方多番為他聲援,甚具影響力的人士如著名行為藝術家艾未未又為了繼續譚作人的調查,與友人不斷努力收集四川地震死難學童的名字,在網上每天唸出死者的名字,以示尊重死難者,並予以警惕民眾這些小孩是如何被貪污腐敗奪去寶貴的生命,但無奈譚作人被判刑之後,窮盡法律途徑爭取的受難學童家長們如何在絕望中咬緊牙關跑到北京上訪,與此同時,又發生青海玉樹地震與甘肅泥石流災難,龐大的死難人數及一些人英勇救援的事蹟,悲慟中大家都動了憐憫之心,捐了很多捐款到災區,但家長們卻仍不斷冒險爭取,不禁令人懷疑善心人的捐款有多少能到災民手裡,面面碰壁,令人不禁懷疑維權的效果,其他類似事件的受害者,如毒奶粉和毒疫苗受害者家長,他們無可奈何地面對同樣的命運,毒奶粉受害家長代表趙連海自今年3月底被帶往法庭接受一審之後,至今仍被關押,還沒判刑。

 維權人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等莫須有罪名被抓捕和被判刑的亦有增無減,過去幾年曾被廣泛報道的北京維權人士胡佳、廣東民間法律工作者郭飛雄、黑龍江失地維權人士楊春林、黑龍江律師袁顯臣及一些批評中國政府的作家等仍然繫獄;北京維權律師高智晟今年3月短暫重現之後,不到一段時間又告失蹤,香港《南華早報》7月的一個報道公布了跟高智晟的深度專訪,說明他被嚴密監視期間被多次虐打;獲釋已4年的上海維權律師鄭恩寵仍被監視,剛坐滿4年3個月冤獄的山東失明「赤腳律師」陳光誠於今年9月8日獲釋後,與妻子袁偉靜仍是未能避過嚴密監視。中國政府從不敢回應外國使節與媒體對這些維權人士的狀況,一直搬出來招架的只是厚顏無恥地聲言中國是法治國家,會依法嚴肅處理這些案件云云,但若具體說明這些人如何干犯「相關法律」,在聯合國佔重要位置的中國政府卻公然否定普世人權價值標準,指手畫腳叫別國「不要干預中國的內政」。

 從2008年北京奧運,到今年上海世博,維權人士之間普遍認為人權狀況相比八九民運之前差很遠,無奈現實的社會氣氛使大部分有影響力的知識份子不敢領頭走前一步明確要求司法改革、政治改革,更甚者,有些知識份子更直接或間接肯定當權者的獨裁,甚麼都認為應該有「中國特色」,以民粹思想合理化侵犯人權的做法,致使今天維權運動路途仍然十分崎嶇,維權人士與非政府組織工作者往往只能另闢蹊徑,以求微步推進中國的公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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